《菲利普拉金诗全集》 诞生于日常的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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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拉金

  (Philip Larkin  ,1922-1985) ,英国诗人 ,小说家 ,爵士乐评论家  。1943年毕业于牛津大学圣约翰学院  ,1945年出版第一本诗集  。被公认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诗人  ,但极少参与公共活动 ,其诗歌以书写日常经验为主  。

阿九 ,原名李绚天  。1966年生于安徽  ,诗人  ,翻译家  。先后获浙江大学和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双博士学位  ,现居加拿大  。北回归线诗群重要成员 ,从1989年起开始在《北回归线》等刊物上刊行诗作  ,并翻译西方多家诗作 。

《菲利普·拉金诗全集》

作者:(英)菲利普·拉金

编注:(美)亚齐·伯内特

译者:阿九

版本:上河文化|河南大学出版社

2018年6月

  致敬辞

  诗歌 ,是文学中最为神秘的领域  。而不同的诗人对神秘的探讨则形式各异  。菲利普·拉金  ,一位英国的隐士诗人  ,在日常经验中开拓了诗歌的新境地 。爵士乐般的节奏与随性的内容融合 ,让拉金的诗歌在人人皆可触及的平凡生活中  ,表达出对真与美的渴望 ,这种诞生于日常的诗性  ,值得当下的每个读者去体会 。同时  ,对自发性的警惕  ,不断的重塑反思  ,让拉金的诗歌展现出敏锐的高度 。

  我们致敬《菲利普·拉金诗全集》  ,致敬这位在平凡生活中追逐的诗人 ,也特别致敬这本书的出版方  ,以全集收录的方式让我们聆听到诗人内心完整的鸣响  ,用大量的编注资料提升了诗集的完整性  ,让我们更全面地走进诗歌世界  。也许  ,诗歌永远都改变不了现实中的什么 ,但是  ,只要诗歌依旧存在  ,它就在用自己独特的形式  ,拉扯着我们的灵魂  。

  这本书

  翻译过程历时近30个月

  新京报:翻译《菲利普·拉金诗全集》的过程是怎样的  ?有什么困难和遗憾  ?

  阿九:在开始译《菲利普·拉金诗全集》之前  ,我已在十余年时间里读过他发表的全部作品 ,并零散地译过其中二十多首  。因此  ,与河南大学出版社签约翻译全书 ,对我而言有点像履行对一个老朋友的责任 。诗全集中体现的时间跨度、作品完备性和风格变易都是吸引我的挑战  ,而我在英语国家生活20年 ,写诗25年  ,自信我对原作语言、汉语和诗歌本身的理解都算得上够格  。

  尽管如此  ,翻译的困难是多维度的 ,其中最困难的当然还是语言和文化的隔阂:有时我们甚至不能理解父辈的语汇  ,何况是一个宗教文化迥异的国家  ,一个特立独行的诗人花了50多年构建的一座令人敬畏的语言大厦  。翻译过程历时近30个月  ,其中18个月完成诗歌部分  ,12个月完成注释部分  。三次校对一共持续了16个月  。要说遗憾  ,三校之后还是发现了几处文字错误  ,还有就是版式不是我最着迷的大开本 。

  新京报:在你看来  ,《菲利普·拉金诗全集》这本书的出版会对国内诗歌界产生什么影响  ?

  阿九:拉金是英国二战后影响最大的诗人  ,他的影响力在去世30多年后仍然高涨不衰  ,必有其理由  。《菲利普·拉金诗全集》为英语诗歌拾掇了一串琼林圭璧  ,而中文版的出版则为国内学者研究其诗歌提供了一个完整平台和文本基础  。译者的责任在于尽可能忠实地在中文里复现拉金的诗学指纹  ,如果无法做到词语层级的保真的话  。我并不期待这本书能引起多大的影响  ,只想把它作为一份个人礼物献给读者  。以后大家研究拉金时 ,如果记得有个阿九译本  ,那我就没有枉费四年时间 。

  这个人

  一个复杂、多向度的诗人

  新京报:拉金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诗学传统 ?对未来的诗人而言  ,如果想要学习或模仿这种诗歌传统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

  阿九:有人说  ,拉金回归了哈代的诗学传统 。就我所读到的哈代诗歌而言  ,他把视角从维多利亚时代宏大但也虚浮的历史、社会、知性和属灵大叙事转向对个体生活的小环境、自我感受和内心世界的更个人化、平民化的小叙事  ,这是一种更可以亲证和互感的写作  。哈代似乎比他生活的时代早熟了50年  ,对人性一开始就不抱幻想  ,他写出了自发的怀疑、悲悯和同情式反讽 。大诗人可以借鉴  ,但不可模仿  。唱出自己的声线才是诗人的追求  。值得学习的是他对写作的认真:那些看似信手拈来的超语感诗行其实是事先构想和写作后一遍遍修订的结果 。

  新京报:拉金的诗歌中  ,最值得人们研究或者思考的是什么呢  ?

  阿九:就写作风格而言  ,拉金未必是我最喜欢的诗人 ,但他是一个无法忽视的诗人  。读卡瓦菲斯  ,我们能看到他深刻的历史意识和隐秘情感  ,一种复杂的希腊气质  。读圣-琼·佩斯  ,我们会被他超现实的梦境和语义的精确携载着飞起来  。读里尔克和策兰  ,我们能感到心脏的紧缩和灵魂的颤抖 ,还有一种德语诗歌的阴柔气质  。读阿赫玛托娃和曼德尔施塔姆  ,我同时感受到俄罗斯的深沉宽广和不事雕琢  。而在拉金身上  ,我读到了欧洲最好的语感和冷峻自嘲 。拉金之所以在英国受到读者和批评界追捧  ,是因为他恰当地体现了战后英国国民心理中最秘而不宣的部分:在历经了20世纪上半叶的暴风骤雨后  ,各种精神泡沫开始破灭  ,个体人对生命、对信仰、对帝国衰落的失落  ,乃至对一切崇高大词的幻灭感  ,然后在同情和自怜、反讽和自嘲中寻找平衡  。这是一种复杂的后现代心理  ,很容易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共鸣  。我喜欢“复杂”的诗人、矛盾而且多向度的诗人 ,只有这种多向度才提供了一个值得研究的真实、丰满的个体和诗学标本 。这就是拉金的魅力  。

  答谢辞

  2014年初与河南大学出版社签约翻译《菲利普·拉金诗全集》前  ,我最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韧劲啃下一本两英寸厚的英文书  。当我在2018年初做完三校时  ,我发现这四年多时间值得铭记和感恩  。感谢我的编辑杨全强先生和李冬梅女士  。全强先生耐心地说服我把全集译成真正的全集  ,包括那些打油诗;冬梅女士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很有技术含量  。感谢朋友和读者们从一开始就对这本书抱有很多期待  ,这让我深深感到手头的工作不仅属于自己  。感谢《新京报》对拙译的提名和推选 。所有这一切都使一本纯文学译作获得了超额的关注和荣誉  。但我最想说的是  ,我希望这几年的艰辛对得起拉金本人 。译者不得不与错共生  ,因为他们永远都无法摆脱自身的局限性 ,但翻译不允许僭妄和游戏心理 。一个译者应对自己、对读者  ,但最终要对原作者负责  ,因而永远不应纵溺于自我表演 。以此自鉴  ,我最好马上停止高谈  ,退入书房  。

  采写/新京报记者 宫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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